【菊灣】端午





端午賀文







  「什麼?不行!雖然是放假,但我好歹也是很忙的啊……啊啊,這樣嗎,不過我可沒有時間陪你唷,自己一個人坐長板凳你等著無聊到死吧……什麼?我沒聽清楚……什麼鬼啊!……●!去死吧!本田菊!」
  灣大力的掛上電話,好像聽筒可以代替她擊昏那該死的本田菊一樣。怎麼好死不死選在端午這天要約她出去?說是暌違已久的恩賜根本是好久不見的虐待,要知道她回絕時心中可是有萬分不願啊!她幾乎要考慮棄艾草菖蒲於不顧,置香包於度外,視肉粽為無物的可能性了。然則事實上怎麼可能要她脫離這近乎成為她生命一部份的重要節日‧端午?這個被勇洙拿去申請世紀文化遺產的節日她可從沒打算錯過。
  不過她萬萬沒想到本田菊這次意志堅定,大概死纏爛打三分鐘,大戰五回合,中途充電兩次,最後甜言蜜語四句終於使她點頭讓這個大和子弟來家裡體會一回台灣的端午節。她真擔心如果她鐵了心下來的話本田菊就要上演那齣她家連續劇極為常見的一哭二鬧三上吊了。
  雖然說以上的情結敘述不免帶幾分她身為女人的必要性加油添醋,不過有幾件事倒是真的:本田菊(不知道算不算貼心)事先調查了她的休假日,並且厚顏無恥到連「那我就去妳家吧。」「就算妳不陪我也沒關係,只要看著妳的背影我就夠了」都說得出口。最後那句話還因為灣的故意裝傻說了兩次,第二次時還輕鬆順便地補上一句「我愛妳」,氣得灣出口國罵掛上電話後臉還是紅的。
  總之明天早上九點,中正機場,她得去接本田菊。



  榕枝香茅艾草菖蒲粽葉糯米雞蛋,她摸索著菜市場的塑膠袋深怕漏了什麼。買些荔枝吧,玉荷包最近熟得差不多了,正是最甜時候。她也想趁唐玄宗在她身邊時當一回楊貴妃啊。
  確認東西都齊了她便離開早上喧騰的菜市場,開車往機場前進。「火車上現在想必是擠滿思鄉的遊子吧……」停在平交道面前的她默默的想。她甚至想像,本田菊也是其中一個遊子,今天正回她這溫柔鄉。
「什麼溫柔鄉呢……真不懂得害臊。」她就連自言自語都會羞紅臉。

  一到機場她就看盡本田菊站在門口了,她甚至不需要找停車位。關於本田菊老早摸熟她家國際機場這點她只得苦笑,明明就是十大建設才見的呢這麼熟幹麻,對松山機場熟還情有可原……幹麻不從松山機場啊!她從台北過來那裡比較近的啊!
  「因為松山機場的班就得到中午才到,我想早點看到妳嘛。」本田菊坐進後座說道。
  怎麼不只機場就連她的思路都被摸得一清二楚啊!灣幾乎已經要棄械投降,她唯一的反擊就只有朝後座丟一個白眼,最近本田菊這傢伙的甜膩指數已經上升到她不敢恭維的程度。

  「是說你不是已經吃過粽子了嘛?幹麻特地跑到我家來過端午?」灣看著後照鏡說道。
  「畢竟不一樣嘛,我也想看鯉魚比賽。」他想起五月五自己家鄉飛揚的鯉魚旗。
  「那是賽龍舟!」灣幾乎要吐血,難道她家的龍長得像魚?
  「魚躍龍門嘛,殊途同歸。」
  不!很明顯成語錯用!
  她已經有些懶得吐槽了,只是方向盤一轉。賽龍舟是嗎,雖然各地都有,但最近的是碧潭。



  岸上觀者連成一線,爭相推擠著以祈求能多看到一點龍舟選手的英姿,大概有「頭頭相連到天邊」的擁擠不堪。
  不過她卻先想到袁中郎的「晚遊六橋待月記」中,「歌吹為風,粉汗為雨」的盛況。又想起杭人遊湖其實是為一睹仕女風采,她朝本田撇了一眼,認真觀看龍舟的眼神沒有她想像中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是誰還說想早點看到她呢。
  她把視線轉回龍舟前頭咚咚的鼓聲。一開始是為了屈原吧,打王耀講故事給她聽那刻起她就記得屈原作了《離騷》,剩下《九歌》、《天問》都還是後來聽說的。
  「『亦余心知所善兮,雖九死猶未悔』嗎……」她取了《離騷》中一段令她印象深刻的辭。雖然在人群中這樣的感覺有些突兀,不過她到底是開心的:為了她所喜愛的東西呀,要她死九次都不會後悔。

  本田看了一會兒才發現,今天熱心的小姑娘沒嘰嘰喳喳地跟他訴說端午節由來呢。倒是看比賽看得挺認真──甚至有些認真過頭了,灣的眼神悠遠,彷彿在思考些什麼;雙眼直視著正吆喝著的一隊精壯龍舟選手。
  正確定位方向並縮小範圍來看,應該是那個皮膚黝黑的鼓手。他的鮮紅色背心半敞,鍛鍊有素的健狀肌肉誇耀似的隨著他打鼓的大動作跳動,簡直無懈可擊啊那個男性魅力十足的線條。本田菊憂心忡忡,怎麼他自己好歹也在站場上馳騁了幾年可就沒有這種體格?其實是曾有的吧不過近幾年當了阿宅一鬆懈下來就是死於安樂,但應該基底還在吧應該,應該幾年就能練回去了吧應該,本田菊在心裡默默盤算著這次回國他可得養成上健身房的好習慣。
  先解決眼前的危機吧,他的小姑娘還巴著跳動的腹肌不放呢。
  「灣……」他拉了拉灣的衣袖,以免他不大的嗓門被加油聲淹沒。
  「什麼事?」她欣喜回頭,一臉意猶未盡。
  ──!
  「狠下心來啊本田菊!不能被這表情騙了她可是在注意腹肌喲!」他努力催眠自己並說出口:
  「我膩了。」
  出乎意料的,灣並沒有表現多大的失望,「也是,時間差不多了,」她一瞥手上的石英錶,「是該回去了──啊啊再不回去會趕不及立蛋啊!」她拉著本田,三步併作兩步便往家裡奔。就連開車時也是橫衝直撞,習慣秩序的本田無論體驗過幾次都還是對灣的駕駛技術感到吃不消,下車時搖搖晃晃的好像才剛灌過一罈雄黃酒。
  灣順手在門邊插了艾草就進門,腦中閃過個念頭是這東西縱然驅邪也沒用,誰教她領了隻邪蟲回來。她一回來就在廚房洗米炒菜地忙個沒完。本田拿雞蛋在客廳坐下時看了一下時鐘:十一點半,離正五還有一段時間呢,真不知道灣在趕什麼。不過從她一連串的動作看來,其實應該是趕著午餐吧。
  「你先把雞蛋拿出來放在地上試試吧,也許現在就可以了。」從熱氣蒸騰的廚房傳來這麼一句。
  本田依言拿出雞蛋,放在磁磚上試圖讓它站立。無奈天不從人願,雞蛋總是屢屢跌倒,他又小心翼翼地扶了好幾次,將近正午了,還是沒有一次成功。
  「搖一搖可能比較容易站起來唷。」灣揮動鍋鏟,背對著本田說道。
  他輕輕搖晃雞蛋,並把雞蛋貼在耳邊,聽著裡面蛋液流動的聲音。據說立蛋是為了祈福呢。祈福,如果能立起來就好了。不知不覺中他竟和這顆小小的雞蛋產生了某種奇妙的聯繫,他再次挑戰,深信自己這次會成功。

  當灣端著熱騰騰的糯米飯和粽葉出來時,見到地上站著的蛋也沒有多訝異。她知道他行的,直挺挺的但帶著大和男兒的自信,總是不畏懼於失敗與挑戰,她繞過蛋在本田身邊坐下,細細觀察那顆已經驕傲得有點膨脹的蛋。
  ──不對勁,蛋的底部不大對勁。
  見到灣面色抽蓄本田就先不打自招,他拿起看似立好的蛋,地板上有個剛好可以固定圓滑底部的窟窿。
  「你乎攏我啊──」她拿著飯匙就朝本田揮去,也顧不得手上的肉粽只包了一半;本田矯健地閃過往後退了幾步,舔著剛剛在攻防戰中到手的幾粒糯米。
  「哼,你今天別想再吃到一顆粽子!」灣朝本田的方向,叉腰發出宣告。
  「別這樣嘛,灣,我再立一次就是了,這次一定成功。」語畢,本田彎腰又在地板上奮鬥起來,他這次挑選平滑的地板。

  大概是接近正午時分又是一顆立蛋。本田靦腆地笑著,好像完成了什麼大事一樣;灣移身到本田身邊,正打算對此項壯舉讚譽有加,卻發現底部有蛋汁隱隱流出。
  「本田菊!」她抓起空的飯鍋就往身邊砸,本田有點吃力地接了下來,咬著牙根隔鍋喃喃:

  「我只是想讓你開心嘛……」

  鍋子滾到一邊,害臊什麼灣也不管了,一股腦兒就往本田懷裡撲。本田本來還想說什麼的,被灣用粽子堵了嘴。
  「要是說不比日本的好吃我就宰了你。」灣的聲音悶悶的。
  本田撥開粽葉,油香撲鼻。他雖平時吃的是清淡口味但總也念念不忘這油膩的香氣,台灣特有的味道。

  「你到我家不單只是為了粽子吧……」過了一會兒,灣抽身離開本田,直視他說道。
  「是沒錯,我聽說你們在端午期間,會親手為心愛的人縫製一種帶有香氣的御守──」本田的視線自灣的汪汪大眼下移,停在胸前的香包上,這是灣回家後才掛上的。灣的臉頰閃過一陣紅暈。
  「我只要這個。」本田雙指捏住了垂掛在灣後頸的紅線,灣微微低下頭,自動散成兩邊的黑髮襯著白皙的後頸,頸上一條豔麗的紅線。
  本田拿著香包就要往懷裡收,這時被灣一把奪去,套到了本田的脖子上。
  「聽著,這叫香包,是縫給小孩,驅邪趨瘟用的,才不是什麼縫給心愛的人的御守──」

  灣仰著頭,嫣然一笑。
  「不過你要這麼想也無所謂,反正這本來就是送給你的。」

題目 : APH - 部落格分类 : 漫畫卡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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